甘肃青海游记  ----探访甘南：在桑科草原上

甘肃青海游记

----探访甘南：在桑科草原上

段宝林  杨宝英 

   

    谢天谢地，我们走马观花似的游览完撒不愣寺，回到下公交车的地方----城南街口。可我们就下来的行动发生了矛盾，意见对立，僵在那儿，疲惫，饥饿，寒冷，加上头痛的我，原想与我一样疲惫，饥饿，受冷的妻子会与我一个心思，就地找家旅馆安营扎寨，找家饭馆安慰肚肠，可她竟冷不丁提出去二十多里外的桑科草原，在草原上过夜。我的妈呀！出乎意料，真有她的，这个决意当时就着实愣住我了；高原的夜就要降临，寒风依旧凌厉，星星点点雨滴开始乱落，此地人生不熟，熟悉向往的歌中幽静的草原，却感觉旷黑一片。我们都坐在街东店铺前，歇息，冷战。我服了丹参，妻不情愿地同意找旅馆，我去到对面人武部招待所看好房间，转来告诉妻子，可就在此时，身体好点的我改变了主意，鼓足勇气要支持渴望去草原的妻子，就像当年在华山东峰看了日出，我以男子汉的气概与担当，同意妻女的执意，一身在前，带领、护卫妻女二人经由华岳险景之一的鹞子翻身处，下到下棋亭一游。妻子颇兴奋，我也很激动，妻与一位看上去黑而实诚的藏族青年（接下来的事实也证明他热情，率直，诚实）出租车司机讲好，我们便马不停蹄坐上这绿色出租车出发了，左转约百米，右转行过撒不楞寺对面的大夏河东岸，一直朝南进发。

妻子在旅行途中发到微信朋友圈的桑科草原一组照片中，是这样介绍的：“我们来到向往已久，美丽神秘的桑科草原，住在草原深处。夜晚，聆听着草原的风声，雨声；清晨，又聆听了少有的鸟儿清脆的叫声，平生第一次骑着骏马在茫茫大草原奔驰的马蹄声。庆幸在这儿，真切感受了草原的辽阔，幽静，安然，‘天似穹庐笼盖四野’，没有一丝杂尘，没有一丝喧嚣，我们自由自在的深呼吸着新鲜、湿润、浓郁的绿草香。”

确实是这样，我们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，激动人心，终生难忘的桑科草原之旅。

车子平稳轻快的行驶在柏油公路上，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往来的车辆，司机边驾车，便简介我们关心询问的事情，开始是一段被两边不太高但很接近的山脉夹护住延伸的道路，夕阳，只在间隙才能看到。接着，两边山脉渐次退远，眼望处豁然开朗起来，竟突现出大片水草丰美景色，尤其是西边，我蓦地发自内心惊喜地对妻子喊出来“你看”，我们都兴奋起来，温暖起来，肃静起来。司机说公路大桥不准停车，他有意识把车开慢，方便我们在车里，在桥上最佳位置看风景，这分明不是一幅画儿，却胜似一幅画儿：风儿歇息了，雨滴也停住了，浮动的灰云层遮掩不住的那一大片云天，被阳光照射得白亮白亮，映耀得水域广阔的湖面也白亮白亮，长长的湖畔草地鲜嫩翠绿，我们的脸上绽开笑意，也明亮明亮，这似乎是佛祖播撒着佛光，空气静静自由流动，自近而远依次是，路边湖岸湿亮的一溜黄土地、再绿草地、一座木制的有栅栏窄长人行矮桥，像镶嵌在美丽湖畔的项链，湖面安闲，静谧，湖中浮一茂草覆盖的小岛，湖水南北阔于东西，远望去，西侧南北连接绵延起伏的深黛色山峦，湖岸隐约呈颇不规则形状，不高的峦峰上空灰白云层交织，翻腾，浸润着。这画面景致的层次、光影、意境，美妙迷人得难以言表，只可意会。此刻，藏族著名诗人、六世达赖仓央嘉措《见与不见》中的诗句仿佛回响在我耳旁：“你见，或者不见我，我就在那里，不悲不喜”。车子再向南行不远，寒风又起，雨滴急促，夜色已浓，感觉东西山峦愈加隐退远去。“咱们进入桑科草原了”，司机肯定地说。我们既高兴，又顾虑，虽在车里，也感觉风声雨声，寒气袭人，望见如夜空星星点点的，草原上为游客住宿安设的灯火人家，尤其忐忑今晚住宿哪里。司机得知我们还没预订住宿，主动提出带我们去一家，将信将疑的我们同意了。车子穿过一条较长卖饮食商品什么的南北村街，灯火明亮，人影晃动，车没有停，仍往南直奔狂风骤雨里的草原深处去。

    终于，车子停在左侧紧临大路的一家，从车里看过去一片黑乎乎，借着车灯，才看见这家草场分布的几排安装了透明玻璃的木制小屋，几个蒙古包，但似乎尚无人入住。司机和我们都下车，风雨交加，狂野无比，雨伞难以打开，刚打开就被风给吹翻了伞骨伞裙，几乎把人吹倒，把衣服浇湿，草原上茂密的青草被风吹雨打，倒过去，倒过来，但草根扎实在土里，小草定力十足，就是不离开大地，顽强的与狂风暴雨博斗，我们亲眼见识了古人所谓的“疾风知劲草”。恰好接到司机刚才电话联系，从蒙古包走出一个负责的藏族小伙，司机让我们双方商量价格。我们先要看房子，负责人拿手电筒照明，吃力地拉开近前的路边木屋房门，拉开电灯，让我们进去看，看好出来，谈价钱，他说住一晚280元，妻子搞价，他说240元，妻子还搞价，他说老板定的不能少，妻子同意了。他问我们住哪个房子，我说就刚看过的靠大路的这间，他说离开时付款，要吃饭，他可以派人开摩托去路过的街里买，又告诉怎么在房外用电热器烧开水，厕所在南边，他电话号码等等。至此，我知道两个藏族青年都没有乘人之急多要钱，或刁钻难为我们，都很实诚，不打狂言，汉语较为熟练，告诉了各自藏族名字，现在记不起来了。

   司机驾车转头，消失在风雨的黑夜中。寒风肆虐，刺冷得人难以承受，我一手拿伞，

一手赶紧使力把房门拉开，让妻子快进屋，我把行李忙搬进去，急促关门。啊!房里宁静多了，暖和多了，干燥多了。屋内呈长方形，东西长有六七米，南北宽有三米，层高有两米，我之前就担心这木屋建在草原上，这么大雨水会流进木屋，藏族小伙解释说，搭建时已考虑到此，木屋的木地板并不与地面相接，被抬高三十公分，以达防潮防水目的，我把提起的心又放下了。东边摆两张单人床，被褥白净整齐，西边、西北、西南安装了透明的隔音隔风隔雨隔寒立体玻璃墙，南北各设置可开合铝合金窗子，靠西端玻璃墙造设了一个方形木质塌塌米之类平台，上摆一藏族文饰长几，几上有藏族特色铜质茶壶茶杯，南北各铺一长方形厚牦牛毛编织的座垫。这草原木屋考究，精致，既能安住又可观景，太有风情了。从玻璃墙看外边，夜漆黑一片，拉好帘子，妻子从辎重车箱包拿出吃的放长几上，桃子，西红柿，苹果，我则拿起地上的雨伞，推开一道门缝冲出去，找热水器，烧好开水，急忙拉开一道

门缝又冲进来。吃了晚餐，立马感觉热乎乎，就此各自铺床，解衣上床，我拉灭白炽灯泡，双方安歇入睡，屋外风声不减，雨水不减，一直拍打着小木屋。此时，大约已深夜十一点了。7月26日，我一觉睡醒，天大亮了，妻子已经坐在长茶几旁，不言不语，看什么，听什么，感受什么， “好静啊！好美啊！我已经在外边转了一圈。”妻子兴奋地说，原来她静静地沉浸在草原美景里，看得出她难得也睡了个好觉，心情格外愉悦。我感觉异样的很，空气特别清新，屋内屋外静悄悄，寂静得使人感觉偌大的桑科草原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和这小木屋，不知此时是几时，不知睡眠有多久，不知风雨何时息。还在被窝里的我，露出头透过玻璃墙看外边，好大的草原，小草茂盛，绿葱葱，湿漉漉，如绿毯一样铺在大地，远远的山与天被白色雾气浓浓地弥漫住。“十点了，该起来了。”妻子督促我，我伸了个懒腰，就赶忙起床，穿好衣服，轻轻开门，走到草地上，真不敢相信，寂静无声，即使掉下一根针也听得见，一切风平浪静了！准确的说，第一次双脚踏在真正的草原上，激动不已，心潮涌动，举目四望，青草葱茏，铺满四面，白雾迷漫，远山天色时隐时现，气息寒冷，却格外纯净，沁人耳目心脾。我学妻子在草原走一圈，白雾在渐渐减退，先向东北，向东边、向东南轻轻漫步，草原土地湿润松软，小草绿叶缀满雨水露珠，晶莹发光，时而可见白、黄、红格桑花鲜亮开放，远处山坡山头不高，但云雾缭绕，若隐若现，蹲卧起伏，神韵动人。再向南、向西缓缓度步，端详凝思更深处，以及昨夜走过来，眼下又径直伸向南边远方的这静默的，穿越草原南北的白亮的混凝土公路，路边屋旁多了不知何时停放的几辆小轿车，听司机说这条路远远还通到一个蒙古族自治县呢，走过公路，西边、北边更开阔辽远，山峰也愈雄伟高大，青草一直伸到远山脚下，呈现有藏家草场上的木屋或蒙古包。我照例在屋旁，用两位穿着色彩鲜艳服装的藏族姑娘打来的泉水，烧好开水，拿进屋里，与妻子对坐在茶几旁，吃自备饭食水果，饮热乎山泉，赏桑科草原。付了房款，告别了温馨的小木屋玻璃房和藏族小伙，带好行囊，我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住地，走上公路等有什么车过来。草原上空云雾迷漫，天空飘浮着灰乳色云层，离离原上草茫茫，远山轮廓起伏，山天相接处仍云罩雾染。一两只鸟儿由空中迅捷地飞落草地觅食，叫声特别清脆，近旁木屋住客陆续走出房屋，公路上可见稀少小车过往。西侧距公路不远处一藏家偌大的白色帆布棚已打开东边布帘，主家男女老少有四五人皆着藏服，正在搭理自家草场上骑马生意，有一家游客两个胆子大的人正分别骑马奔驰在草地。我们好奇，兴奋，走过去，妻子一打听，骑一圈30元，就决定过一把瘾，等那骑马游客转来下马，便在几位藏民帮扶下骑上一匹白色骏马马背。哇!好酷!好潇洒！她蓝色牛仔裤，亮绿保暖上衣，头戴圆形蔷薇草色遮阳帽，脚穿咖啡色高绑皮鞋踩在马蹬里，简直一个美国大片里西部牛仔，腰间就缺一把左轮快枪。为安全起见，安排一个藏族小男孩在她身后保护，她两手紧抓缰绳，两个大腿夹住马身，成年藏民一拍马屁股，马儿就“噔噔噔噔”奔跑起，向南跑了不远，转西奔驰而去，一会儿便消逝在草场深处，看不见了踪影。我有点担心，等啊等，瞅啊瞅，过了一大会儿，才从西北方向发现一个晃动的物影，渐行渐近，看清白马腾跃，妻子衣着色彩，胸前飘飞的大红围巾，她的神情模样，爽快愉悦，笑声朗朗，一直到起点，到我们面前。她问主人能否让她再骑一圈，听明白汉语不熟练的主人回答需再付30元，妻子便下马，大声的几乎是连连喊叫:“太美了!太爽了!”她要付30元让我骑马，我不想，她就又感慨说一定要骑，太值得了，硬拉我到马跟前。一向好静不好动的我，被鼓动得心血热乎起来，在藏民扶助下我努力跨上马背，一成年藏族黑瘦青年紧随我背后，又是一个平生头一回，心里七上八下，两手抓紧缰绳，全身心随马儿奔跑上下颠簸起来，很不适应，又不敢乱动，用力用心配合马儿的奔腾，向西奔跑了有两里地，似乎接近了山下的慢坡，又拽马向北行进，身后小伙见我适应些了，就鞭策马儿越跑越快，我觉得仿佛身心与马儿一起在草原上飞起来了，男子汉勇敢豪迈的热血、气魄由衷从胸升腾起来，真的是感受了一把“骏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”!我给妻子抓拍了张西部女牛仔照，一小段视频，妻子激动地给我拍了很长时间的全景视频。我清楚，我们夫妻邂逅遇到骑马草上飞，是妻子也是我桑科之旅的最高潮最兴奋时刻。接着，我们二人离开跑马草场，走到南侧湿滑软绵草地上，背靠大山，面向东方，彼此交替摆造型，拍照，自然以妻子为主，站坐卧跳，红围巾亮，笑得花儿一样。真有运气，拍照完回到公路上，恰巧由南开过来一辆出租车，我们上车开拔，草原上空乳灰色云层已疾速变薄，消散，喷射出缕缕道道耀眼阳光来，顿时，桑科草原明光靓丽起来，四方远山黛色明媚起来，我们的心若有所触动，这像苍天对我们的殷殷祝福！甘南探访之旅，惊奇，惊心，惊喜，惊叹，至今还让我们念念不忘，时常提起。